刘罡

    常有人用“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来比喻种瓜得豆的赔本买卖。但如果种下的是跳蚤卵，收获的却是小白龙，那可就赚大发了。一场金融危机，使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发生了显著动摇，据说中国《金融时报》一篇认为中国应在外汇储备中增持欧元和日圆的文章，就导致对冲基金和其他投资者纷纷抛出美元、买进欧元和日圆。且不论此事真实与否，单是有人相信这一说法，就足以说明美元正经历着某种程度的信任危机。

    如此说来，金融危机显然是让美元下了一枚跳蚤蛋，然而就在全世界都在或痛惜、或惋惜、或欣喜地等待美元地位“跳蚤化”之际，美元却突然间来了个华丽转身，随着股价和油价的双双下跌而出现反弹，再一次向世界证明了自己仍是投资避风港。进一步说，从金融危机爆发到美元此次反弹，等于是给美元进行了一次盖特纳式的“压力测试”，而美元的表现也证明它经受住了这一测试：虽然美国超宽松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导致美元的地位日益受到全球投资者置疑，但市场上一有风吹草动，美元仍然是投资者几乎唯一的避风港。

    如果美国决策层由此得出结论，认为大可放任美元继续贬值，反正拿准了那些“忘恩负义”的投资者不敢丢弃美元这只救生圈，或许也不能说他们狂妄。若是美国赌对了这一把，那它真是要从这场美元危机中收获“小白龙”了，因为此后美国大可不必再为确保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而履行各种义务，比如实行能讨美元资产投资者欢心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因为全球投资者横竖跳不出美元的手掌心。

    既然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或者说商品计价货币地位不会丧失，那么美元汇率就不会走上一条单边下跌之路。亚洲不少国家为了遏制本币兑美元的涨势，近月来纷纷大笔购入美元。亚洲国家出手力挺美元自然有保住美国市场的考虑，但更多恐怕还是着眼于本国产品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由于全世界大部分外贸商品仍然以美元计价，如果本币兑美元升值，则意味着本国出口产品折合成美元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从这一现象可以看出，美元目前承受的并非只有下跌压力，支撑美元汇率稳定、甚至上扬的动力同样不可小视。

    正因为有亚洲各出口国来给美元汇率托底，美元近来获得的融资套利交易借入货币地位或许可以继续保持下去。要成为这样的货币，一个重要前提是其汇率前景应该呈稳定下行趋势，比如近年来的日圆。由于美国的贸易逆差局面短时间内无法改变，加之美国当前不利于美元的财政和货币政策，美元汇率确实有跌跌不休的危险，但正如上文所述，美元目前不会走上单边下跌之路，美元汇率将能在振荡中保持相对稳定。

    美元获得融资套利交易的借入货币地位，则意味着美国可以从资本输入国一变而为资本输出国，这一转变对美国实现经济模式的转型有重大意义。多年来，美国都是通过贸易逆差向海外输出美元，然后再通过资本输入让这些美元回流美国，从而保持美国乃至全球金融体系的顺畅运行。而今后，随着美国开始向海外净输出资本，这些被输出的美元最终总要回流美国，其形式不外乎购买美国产品或美国资产，这对美国弥补财政赤字、推动出口具有积极作用，有助于使美国经济走上良性发展道路。或许，美元前段时间经历的信任危机恰恰可以加速美国经济出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