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谦

    周立波终于走出了上海，与中国爱乐乐团在北京举行了一场交响音乐“新”赏会。对于他的上海式幽默是否适合北方的疑问，演出当晚座无虚席的中山音乐堂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随着交响乐团的演奏，周立波以他特有的方式对各个声部及乐器进行了“诙”解，并在其中穿插了他对社会现象的评论。虽然此次演出并非“上海清口”，但除了上海话换成了普通话，周立波的表演一如既往。

    有媒体称当晚观众笑声多达450次。这或许有些夸张，但周立波的幽默的确被证明在北京也同样有效。

    其实，周立波与郭德纲、赵本山的区别不仅在于各自的地域文化，而更在于他们所代表的不同人群。如果说赵本山代表了农民的幽默，郭德纲代表了小市民的幽默，那么周立波的幽默就属于中国正在出现的中产阶级。

    毛泽东曾说过“没有超越阶级的人性”。倘若如此，那么也可以说，没有超越阶级的幽默。

    周立波婉拒了与郭德纲同台演出的提议，因为“一个是吃大蒜的，一个是喝咖啡的”，搞不到一起。北方人确实比南方人更爱吃大蒜，然而中产阶级对咖啡的偏爱却不分南北。周立波的话实质上代表了一种阶级的划分。

    来到中山音乐堂看周立波演出的观众无疑就是北京的喝咖啡者。他们的生活方式与上海的同类们相似。他们或许觉得赵本山的小品过于浅薄，郭德纲的相声过于粗俗，而对于周立波那些关于股市和按揭的笑话，他们和上海美琪大戏院的观众一样开怀大笑。

    本次演出的主题“交响乐”本身就是一个中产阶级的话题。周立波称自己是一个资深的古典音乐发烧友。如果不是因为中国爱乐乐团的邀请，他也不会轻易地违背自己不跨过长江的誓言而赴北京演出。聪明的周立波知道什么题目符合他的观众的口味。

    中国的中产阶级需要古典音乐来衬托他们的身份，但不一定具备古典音乐的基本知识。而周立波的比喻：小提琴像女人、中提琴像中年人、木管声部像白领，让他的观众心领神会。

    不过周立波最拿手的还是点评时事，因而他关于当下学雷锋的笑话引起了最多的掌声。

    除了古典音乐、按揭贷款和股市，中国的中产阶级还谈论些什么？

    《南方周末》发表过一篇题为《赵本山可以不谈政治，周立波不能不谈政治》的文章。确实，除了主旋律式的赞美，赵本山的小品涉及不到政治，郭德纲最多发发牢骚。那么自诩更有文化的周立波呢？

    在舞台上，周立波嘲讽过萨科奇、布什、陈水扁，模仿过温家宝的语调和表情，但可以看出这些擦边球后面小心翼翼的“政治正确”。在北京的演出中，他最终拿掉了在排练中使用过的一句台词——“上海滑稽演员周立波窜访北京”。

    周立波对于“和谐社会”的解释或许是当晚最精彩的部分：“和”一边是“禾”一边是“口”，“谐”一边是“言”一边是“皆”，和谐社会就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话说的社会。

    可以预见，中国会有更多的周立波出现，因为成长的中产阶级与其他群体一样需要属于他们的幽默。一切幽默为无产阶级服务的年代已经一去不返了。这对于幽默是件好事。不信的话，听一下“文化大革命”时期的相声，它们是否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