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侯继勇 北京报道

    风暴中央的谷歌中国表面上依然平静。

    3月15日，有消息说，谷歌公司将于当天晚间宣布离开中国，但直至本报发稿时，这个场面并没有发生。但据一位谷歌离职人士向记者透露：谷歌已制定了关闭中文搜索引擎的详细计划。

    有消息称，即将终止的TCP牌照审核，有可能是压倒谷歌中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谷歌中文网站（google.cn）于2006年4月12日正式发布，其ICP牌照在2006年3月获得批准，使用的牌照证号为“ICP证合字B2-20070004号”。按照规定牌照每隔一年需要年审。

    本月，谷歌将进入新的审批周期。但本报记者采访获悉：谷歌压根就没有提交牌照审查申请。

    正如外界所言，谷歌退出中国的可能性高达99.9%，但现实是，却有人要因此承担100%的不幸：员工、代理商以及广告客户们。

    一些人在坦然接受命运，一些人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结果，更多的人却在焦虑中不得不自发地维护权益。事实上，ICP牌照审核并不是压垮谷歌中国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可能是三根、甚至四根。

    讨要说法

    “我们再也无法等待下去了，无法再等了！我们每天都忐忑不安、焦虑万分。”

    新出现的利益受损者，是那些曾经为谷歌奋力开拓中国广告市场的合作伙伴们。3月16日，一位谷歌广告代理商，代表谷歌在中国的27家广告代理，联合向谷歌全球副总裁刘允发出了一封特殊的信件。

    “看着层出不穷的各种相关新闻，却无法预测未来；看着业务量直线下滑，却无能为力；看着员工一个个离去，却无法劝留。”代理商们面临着充满不确定的未来以及焦虑不安的困境：他们从Google得到的回答、以及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在无比痛苦和不安的状态下等待。

    自从1月13日谷歌首席法务官在其官方博客上宣布谷歌可能退出中国的消息以来，代理商们就担心自己的业务将被突然中断，他们要求谷歌与他们保持沟通，并给予未来退出中国情况下对广告客户、员工和投资人的一个承诺。

    在代理商发给谷歌的信件里，他们似乎全然在为下一个利益受损者寻求出路：面对数以万计的客户，需要给他们合理的解决方案；面对同事和合作伙伴，需要给他们安置和补偿方案；面对投资人，需要给他们回报和补偿方案。

    代理商们首要关心的是，如果谷歌退出中国，那么所有客户此前预存入谷歌账户的款项，会在多长时间之内、以什么样的方式退还给客户？谷歌代理商们所雇用的员工该如何给于补偿？投入巨大资金并且付出无比艰辛的代理商们，会得到怎样的弥补？

    等待结果

    一位和地方电信公司进行ADSL宽带用户纠错页面业务合作的代理商说，他同时和谷歌与百度合作，把那些输入错误网址的页面重新指向到它们主页。但比较赚钱的部分来自谷歌，因为谷歌的合作条款比较公道。他说：如果谷歌真的走了，今后就不再折腾这块业务了。平台进入寡头格局，代理商小而分散，没有任何话语权。

    目前，谷歌在中国共有27家代理商，且大多是在谷歌进入中国后新成立的，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即便业务量很小，却一直无条件地支持谷歌。在过去的几年里，它们被要求不断增加人员、扩大规模，进行业务投入，已经形成了一个数以万计的销售团队。

    由于谷歌对自身原则的坚持和毫不妥协的谈判态度，谷歌退出中国几成定局。这让很多人焦虑，也让很多人忧愁。代理商们在信中说：我们理解谷歌有自己的价值观，但我们不能理解谷歌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沟通和关于未来解决方案的谈判。目前对于谷歌的业务都尚处于投入期，还未得到合理的回报。谷歌如果退出中国，那么，我们大多将面临破产、倒闭。如果谷歌告诉我们这是商业行为，我们的客户、员工、投资人都应该自己承担商业风险，我们绝对不能接受。

    17日，谷歌大中华区新闻发言人王绵红、谷歌广告管理系统客户经理李小轲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已经收到这封信了，但目前还没有处理意见。等待谈判结果的刘允同样回答不了任何问题，他能做的也只是关掉手机。

    没有赢家

    此前，有分析人士认为：谷歌与政府谈判的结果可能有三，一是全部退出，二是保留研发机构，关闭中文搜索google.cn，三是不退出。所谓的“99.9%的可能性”，很可能是关闭google.cn而保留研发机构。

    而据一位谷歌离职人士透露，谷歌中国内部最近在团队与人员方面都做了很大调整，已经制定了关闭中文搜索引擎的详细计划，如果专门负责中文网页搜索技术开发与维护的团队被调整，则意味着谷歌彻底放弃google.cn。

    3月15日，谷歌全国销售部门的员工已经齐聚北京，商量“后事”。在google.cn关停运营后，谷歌中国的产品研发团队可以选择谷歌中国研究院或美国总部研发部门继续工作，而销售部门的员工，却有可能被全部裁员。

    3月28日，是谷歌发放员工2009年度年终奖励的日期，很多员工都在等待这一天。而在拿到年终奖后，他们会立即开始重新寻找工作。一位在谷歌销售部门工作的员工说：他到北京可不只是为了领取年终奖，他已经开始寻找新的工作，目标也依然是微软、百度这样的同行业公司。

    一些广告客户已经接到通知，虽然目前adsence在线广告业务依然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但google.cn可能在月底将关闭，google.cn广告会变更到google.com，一些剩余业务将被转移到中国香港继续服务。

    一位依靠代理谷歌业务而成功创业的广告代理商，在2009年初房价处于低谷时，投资了北京华贸城的五套房产，仅仅交完首付款的他，面临着漫长的分期付款压力。而让他伤心的是，谷歌离开中国几成定局。他所能做的只有两件事：开始考虑裁员，卖掉五套房子中的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