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韦迪真的不是唯政绩是图,他也无法抗衡整个体制以及体制带给他的环境、压力
胡海云
新任足球管理运动中心主任韦迪火线上马后,干了三件大事:
1、提出国字号球队参加联赛;
2、学习西班牙、巴塞罗那足球风格;
3、足协中层大换班,六位谢亚龙、南勇时期的中层干部在“学习”期间下马,并空降五位中层接任相应岗位。
第一条的核心意义,是全面推翻中国足球职业化,回到1994年之前的足球模式。由于受到各方抨击,此条目前暂时搁置。
关于学习巴塞罗那足球,听来除了顺应潮流,亦无新鲜之感。施拉普纳带来了德国足球之精神,霍顿带来了英国足球之教条,加上米卢之游击足球、阿里汉之全攻全守,十几年的中国足球,随着这些可笑的“学习”,成就了现状之四不象足球。现在又拿重青训的巴萨模式说事,令人哭笑不得。
对此,《体坛周报》欧洲总监滨岩曾说起一段往事。2006年世界杯期间,滨岩接到时任巴塞罗那俱乐部主管竞技的副主席英格拉的电话,后者代表巴萨俱乐部,准备与正在慕尼黑观赏世界杯的中国足协官员商议合作。在一家极其豪华的酒店,英格拉提前到达,但中方仍觉失望,因为他们想见的是不管具体事务的巴萨主席拉波尔塔。一小时会谈后,英格拉绝望了。对于巴萨提出的年轻人培养方案,中国足协官员毫无兴趣。显然,中方期望的合作,只是一次“务虚”。就这样,中国足协轻易放弃了这项由克鲁伊夫挂名、斯托伊科夫挂帅的青少年培养合作计划。
其实放弃是可以预料的。中国足协官员身上的官方色彩,决定了与巴萨俱乐部这种民间组织无法达成观念上的统一。中国足协官员关心的是什么?政绩。巴萨俱乐部坚持的是什么?足球精神。即便生拉硬拽到一起,结局亦可想而知。
再看第三条。中层大面积换血,导火线在于南勇“出事”,据足协官方说法,此案牵扯出不少“问题中层”,至于问题多大,没提。旧中层统一“下课”,新人马上阵,或可理解成韦迪行事之雷厉风行,效果如何,暂可观望。谨慎怀疑者提出,换中层过程中,难免带入官场中通行的潜规则,即派系问题。“韦家班”能否洁身自好有所作为?
如上述,“韦三条”其实了无新意,无非是在“举国体制”大旗下的三招老拳。那么,对于韦迪在体制内的作为,该如何看待?
先来看韦迪其人。辽宁丹东人。1971年参加工作,1991年6月任沈阳体院院长,1997年3月任国家体委拳击中心主任;1997年12月任国家体育总局重竞技中心主任;2001年3月任国家体育总局水上中心主任;2010年1月任国家体育总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党委书记。
“是个实干派。”体坛周报副总编、国内足球部主任李胜如此评价韦迪。
“我跟足协前几任的工作风格是截然不同的。”韦迪在接受采访时自我评价。
一个实干的人,一个希望做出成绩的人。这是业内对韦迪相对客观的初印象。然而对于这两点评价,王俊生、阎世铎、谢亚龙甚至南勇,都未必当不起。关键是,和前几任一样,韦迪也是个体制内的官员。
“我个人是这么来设计我的历史定位的:如果我能够为中国足球留下点什么,这才是我的工作业绩,而不是我任职期间做成了什么。”韦迪就业内对他只要政绩的批评作出解释。对此,我很难相信。不去分析这话是否出自真心,不可信的原因在于,韦迪无法抗衡的是整个体制以及体制带给他的环境、压力,而非他的内心。
回头来看,韦迪的上任与号称“崔举国”的崔大林有无关系?外人自是不得而知。但同是辽宁体育人出身,同打举国大旗的上下级,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如无意外,崔大林会在接下来召开的足代会上出任新一届足协主席,一个新班子,玩得转这套旧机器?
我想起与辽小虎“教父”张引的一次谈话。那是2007年秋,我前往张引所住的辽宁某足校宿舍采访,爷儿俩不分南北地闲聊。说起昔日几十家足球学校已剩三四家勉强维持,“领导要干政绩呗,都是这些人瞎搞。”已经赋闲的老人张引有些愤然。
作者为体坛周报《车运动》执行主编